網中之蝶~11~作繭自縛

網中之蝶~11~作繭自縛

賽特走在瓦爾哈拉的走廊上。幫歐路菲請完假之後,他又到醫務所那裡拿了包紮的用品與替換的藥,並用一個大銅盆將所有東西放在裡面,用毛巾蓋在最上面捧著走。她照平常的步伐自然的走著,一位綁著青綠色雙馬尾少女迎面而來與他擦身而過。
「等等..我有見過你嗎?」
原本從不曾被瓦爾哈拉的人注意過賽特突然被少女叫住,讓他一瞬之間有點慌亂,但她馬上就回復平靜得轉過頭。叫住她的少女穿著深綠色的裝飾,不是侍女的衣服,但也不像是神族的華服或官員的官服或是軍官的軍服,比較像是三者的綜合,有著華服的大片袖子;官服的正式剪裁與軍服充滿機動性的短裙。
「您好,我是新來的…」賽特回答,
「最近應該沒有新人啊…你是哪來的?」少女疑惑的問,
「我是新來的」賽特又笑著說了一次,少女愣了一愣,時間大慨凝結了一分鐘。然後她轉身像是甚麼都沒發生似得繼續走。

「我的暗示差點就失靈了耶!」
「夜路走多了總是會碰到鬼的囉…」
賽特將剛剛發生的事告訴歐路菲,結果他只是很平淡的回應,似乎完全不擔心。「你也稍微關心一點吧! 要是我以後不能再這樣在這裡到處穿梭可是你的損失喔!」
歐路菲趴在床上,將從房間各處搬來的枕頭墊在頭與胸部之下,被子只有蓋到腰際,上半身還是赤裸的。手腕已經包紮完畢,其他受傷的地方也上過藥了,然而背部經過清洗之後仍有些木刺殘留在皮膚之內,他獨自無法將它們取出來。如果能夠讓裘努斯處理的話可以更簡單快速得解決,但是他不想讓他知道這件事,他不想讓任何人見到他現在的狀況,因此將自己關在房間中只靠賽特連絡。
「照你的描述…那應該是西摩吧。」
賽特故意抱怨著,其實歐路菲並非完全不關心這件事,早就在他描述的時候就開始思考了。
「她是甚麼樣的人?」
「西摩是半人半神,父親是瓦爾哈拉最英勇的英靈戰士,母親則是凱蘭菲爾支系的女兒,是一位醫生。總之她是個好女孩,音律很好很會跳舞,跟著母親學習醫術。父母雙亡之後歐蕾雅讓她留在格拉姆宮跟神族的王子公主們一起長大,雖然她不是公主但是也算是神族的子女,現在大多跟在歐帝斯身邊……..」
「嗯….這或許是個徵兆呢…說不定是可造之才…」賽特自言自語著說著歐路菲也不明白的話。當他正想詢問的時候,從客廳傳來水燒開衝破水壺氣笛的聲音,賽特馬上就跑走了,不一會她推著放著滾燙的水壺得推車近來,將水倒入加熱過的瓷盆中,裡面放著金屬的長針與攝子。
「你準備好了嗎?」
「嗯..麻煩你了…」
賽特徒手將兩樣工具從滾水拿出來,就像完全不怕燙一樣。他開始幫歐路菲把背上較大的木刺取出,一些傷口上已經長出薄薄的一層皮但必須再次被劃開,另外有些因為活動與擠壓已經埋入真皮的刺也必須再次被挖出。為了更快速且完整的癒合再度的傷害是必要的,賽特相當的慎重且仔細,雖然動作不算是特別輕,但是歐路菲沒有發出任何痛苦的聲音,表情看起來甚至很平靜,似乎三度傷害已經不算甚麼了。其實對他來說也是的確如此,跟過往受過的傷害相比這樣皮肉傷早已不值得一提。整件工作持續了很長一段時間。歐路菲竟然不知不覺得睡著了,當他再度醒來時已經是午夜了,除完刺的背上塗上了新藥似乎還未乾透。賽特已經離開了,房中只剩下他一個人,他竟突然覺得有點冷清。
四間房間跟一間浴室僅供他一個人使用,過去從未覺得覺得孤寂過,難道習慣是這麼輕易之間就養成的嗎? 原本一直以為是理所當然的事並不是理所然。自己果然還是太天真,以為作好的心理準備離現實還是相去甚遠。他從未想過卡歐會這麼殘爆的對待他,雖然說白狼一直都很粗暴,但如此被當成物品一般對待卻還是第一次。昨晚卡歐沒有吻過他,沒有將他摟在懷中。他對這些其實沒有任何期待才對,他從不想要習慣更別提去享受,但或許是因為白狼一直以來那樣熱切、幾乎像是奉承一般的挑逗他,就算他總是逃避著,卻也慢慢得無法自拔於那被渴求的虛榮。他原本以為自己已經在他心中有些位置,上次的那一番話的確讓他有些觸動,但現在一切又回到原點。他確信在卡歐眼中他依舊只是個玩具,而且毫不被愛惜,就算丟在地上踐踏也完全不會心疼。縱使白狼不是每次都故意弄傷他,但他也根本就不在意歐路菲有沒有受傷,更不會因此停下來。他只能把所有苦痛自己吞下,那原本就是他自己必須承受的,不論是拋棄自尊甚至是人身的自由。沒有事情是能輕鬆度過的,不想被接觸內心,但純粹肉體的施虐也不會比較容易度過。他想要把兩者切割,就算肉體汙穢不堪也想要保守心靈的純淨,但他發現那是不可能的,現他在就連心靈也汙濁不已。然而已經無路可退了,從出生起就跟幸福絕緣,現在連愛人的資格也被奪去了。那是他應得的懲罰,但這不干與悔恨的感覺又是什麼呢?越是無法得到的東西越無法輕易放下,正是因為曾經擁有過,渴望才會越加強烈。誰不想要被誠心對待與溫柔寵愛,似乎有人說過類似的話。但這種順理成章的理論對他來說已經太過於奢侈,若這是真理的話,也只是讓他更加可悲而已。他不想要白狼的任何額外的恩惠,他從內心抗拒那樣的想法。自己被怎麼樣都無所謂,他曾經如此信誓旦旦的這麼想著。然而當慷慨赴義變成永無止境的折磨,而他一心追求的目標確越來越遙遠,剩下只有讓人挫敗的無望。他氣憤現在這個因為卡歐這樣對他而鬱悶得自己,也氣憤卡歐作出跟他所說的話相違背的事,更氣憤的或許是自己竟然對他抱有期望。
「那何必要說這麼多…你也只會說而已嘛」
就跟自己一樣。

歐路菲將埋進枕頭中。四周是一片死寂,沒有人來找他,沒有人來煩他,也沒有人來關心他。
最接近深淵的地方就是空虛的心靈。
如今他就被困在自己架設的牢籠中。
**************
第二天歐路菲還是沒有在人前出現。如預料的各方都派出人手過來,有得是慰問但也有急件的請示,所有人都擠在門口等著見他。為了避免驚動到更多的人,他知道唯有現身是最好的辦法。從衣櫃翻出寬鬆的高領長袍將所有包紮與傷口遮蓋住,簡單的整理儀容之後,他打開大門在玄關簡單的會見他們,除此之外也傳達謝絕一切的探訪的訊息。
其中凱特羅斯也來到他門前,但他一直等到所有使者都離開之後才進來。似乎不是為了公事,歐路菲其實不是太意外,畢竟前天…也就是他們在夜裡相遇那天他還好好的,隔天就突然請假,他或許以為跟自己有關吧?

「你還好嗎?…」紅髮青年表現出非常擔心的樣子,卻又好像欲言又止,
「抱歉讓你們擔心了,請放心我沒有事….」
凱特想要伸手碰他,歐路菲卻躲開了,
「我只是想要休息…..如果沒有其他要事的話…可以改天再說嗎…」
詩人刻意迴避他的視線,他不忍看見紅髮青年受傷的眼神,但現在必須狠下心來才行。他沒有讓他久留,簡單的告知自己只需要休息與交代他工作的事就請再度婉轉的請他離開,畢竟秘書不在,總書記就必須統領一切政務,更不應該在此停留太久。凱特或許也感覺的到詩人那一絲想要隱瞞什麼的氣息,但他沒有進一步詢問,因為現在的時機的確不適當,他只能依依不捨的看著詩人關上大門,不只是房門,也是心門。
過午之後就沒有再沒有人過來了,歐路菲脫掉上衣再度埋首於床鋪,那才是他唯一想作的事,不吃也不喝,只在沒有夢境的睡眠中求取寧靜。
大約到了傍晚賽特才再度出現,帶著一籃麵包不知道從哪裡冒了出來。
「你沒有餓死吧?」
趴在床上的歐路菲沒有起身也沒有反應,但賽特知道他有聽到。
「有人一直在門外耶」
「….一直?…」
趴在床上的人終於有了反應,
「他從下午就站在那了…..」賽特不經意的說,其實若是歐路菲真的不在意的話,他根本不會提。
「…誰……」詩人心裡有早底了,但卻不想確定,
「前天晚上你最後的見到的那個紅髮男生…」
「凱特…」『果然…』雖然猜中了,但歐路菲卻沒有進一步動作的打算。
「要出去嗎?」賽特問,
「不了,就這樣吧…別管他了…」
歐路菲閉上眼睛,如過可以的話,他希望凱特能將這一切情絲斬斷,至少詩人下定決心絕不能再讓他抱有希望。凱特的溫柔與真情只會讓他陷入更深的罪惡感,他真心的希望他能夠得到自己的幸福。那些無法掙脫得情愫讓他一個人背負就好了,反正他已經不可能從任何一個網中掙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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