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評心得

銀翼殺手Do Androids Dream of Electric Sheep

https://www.books.com.tw/products/0010762208

https://readmoo.com/book/210073901000101

一直久聞其名,但是書早就絕版了。好不容易新版出版,當時還預購了,結果拖到現在才看完。

雖然早早看過舊版銀翼殺手電影跟銀翼手2049,相關主題的作品像是攻殼機動隊系列、駭客任務系列都看過。如今終於回來看最初最初的原作了,有種我到底看了什麼的感覺!?

以下當然會劇透

背景大綱:

在一個末日後世界,地球受到輻射塵汙染,很多動物都滅絕了。政府推動移民火星計畫,移民火星的人可以得到「仿生人」僕役—一種幾乎與人類無異,高智慧多功能的人造人,安全起見他們的壽命被設定的很短。然而並不是每個人都可以移民,智能不足者,太老的人都會被拒絕。而且火星並非是天堂,也根本沒有這麼適合人居,雖然辛苦的非人工作可以由仿生人做,但許多仿生人不甘於此便偷渡回地球,假裝成人類展開新人生。地球嚴禁仿生人歸來,找出這些仿生人將其「除役」便是「銀翼殺手」的工作

電影將它拍成還算是有點懸疑刺激(?)動作片,其中的美術的最後的台詞更是經典。原作則是平淡一點,雖然說要用文字表達動作本來就是很困難的,但小說更加著重在討論生命、人與仿生人的區別,原文的名稱: Do Androids Dream of Electric Sheep仿生人會夢見電子羊嗎?可說已經將本書宗旨開宗明義的寫出,只是要到最後才會明白(或是完全不明白)。

在作者PKD的作品中似乎總是不乏何為真何為假的思辨,而銀翼殺手更是以仿生人為主題帶出如何才是真正的人的疑問。人類製造出跟人類幾乎無異的仿生人,但人類的心智卻是永遠無法模仿的,說來也是十分諷刺,雖然說只要骨髓驗一下還是驗的出來,但是警察/賞金獵人更常採取的方法卻是透過一連串心理測驗,更精準地說是測驗「道德」這種虛無飄渺的東西。仿生人缺乏人類的道德同理心,仿生人也無法「共感」,用白話的說法就是無法對他人/生物感同身受。為了不讓人類遺忘這項人類最重要的特質,一個神祕的宗教: 摩瑟教誕生,這個在電影中完全被捨去的設定卻是貫穿全書的存在。所有人類都可以藉由共感箱與摩瑟同生共死,人類一心同體,但其他生物卻不是。雖然後來仿生人證實了摩瑟教完全是人造的,虛假的,就跟仿生人一樣,他們以為這樣就可以顛覆人類世界,但是摩瑟又在書中頻頻顯靈,究竟是什麼是真的。或許這就是仿生人永遠無法理解的,對於信仰者來說,不論真相如何,曾經的共感與信仰都是真的。

銀翼殺手的世界中,道德還可以用另一種方式展現:養動物。書中主角戴克(瑞克)貫串全書的願望就是(再)擁有一支活生生的動物,動物在這個世界中有特殊的意義,因為輻射塵的關係,許多動物都滅絕了,曾經有一段時間,一家人不養一隻動物被視為不道德的,到底為什麼,是出於出於補償心態,因為已經沒有自然與野生的環境讓動物生存,又或者是滿足人類需要一種東西來愛的本能?或許兩種都是吧,在賽博龐克的末日後世界,摩天巨樓樓頂每家都養著牛羊馬的情景實在是非常詭異又荒謬。 但活生生的動物稀有又昂貴,擁有大隻與稀有的動物同時也是一種社會地位的象徵,每個月《雪梨氏》都會公布動物最新的價錢,同時告訴人們哪些動物已經絕種,那些還存在可能購買。機械動物可想而知也被發產出來,而且跟真正的動物產業難分難捨,因為有時人們購買機械動物不只是因為沒有錢,也可能是因為無法面對真正生物的死亡而製作的替代品,何況也沒有人想讓人知道自己的動物不是真的,就連機械故障都被設計成跟真的動物生病一樣,生病也會被送去假裝成真動物醫院的維修廠。而且就算擁有的是假動物,人類依舊有辦法將之當成真正的動物付出感情,人類也會愛上仿生人,但是仿生人會愛上人類嗎?仿生人會模仿人類的感情反應,也有同伴意識,但是他們真的有感情嗎? 仿生人可以操弄人類的情感卻毫無罪惡感,一切都只是模擬,或許有一天會發展出完全跟真人無異的仿生人,但他們的情感是真實的嗎? 但話又說回來,故事一開始便展示過了可以改變心情的心情機,雖然時效似乎是有限的也不是人人都能夠負擔的起,而且隨時可以中斷,但也不禁讓人懷疑,人的情感真的有這麼「真」嗎?又或是像戴克的太太一樣不斷的反抗心情機,反抗沒有負面情緒才是真感情?書中各種真真假假難辨,電視中的洗腦脫口秀主持人友善巴斯特(也就是揭發摩瑟教的人)經由仿生人證實也是仿生人,仿生人早就系統性的滲入人類社會,甚至成為公眾人物,連警察機關也早就被滲透,不過一旦真實真份被發現,一切都不重要,即使仿生人證明了他們完全可以取代人類,或許這才是最不能原諒的。其中最絕妙的片段或許是在瑞克被抓到仿生人假警局的時候,彷彿進入鏡中世界,你的世界是假的我的世界是真的,我騙你你被騙,誰的世界才是虛構的?要是不夠堅持的人很可能便會迷失其中,更妙的是在仿生人假警局中還有真人的賞金獵人,最後還跟戴克一起幹掉仿生人假警長,假警長還想迷惑戴克說賞金獵人也是仿生人,但最後的最後戴克確認他是真人,因為他實在太壞太變態了,只有人類才會這麼壞。仿生人只追求合理,唯有人類可以無我的行善,但也可以毫無理由的行惡,相比之下,或許最邪惡的還是人類。

最後順帶一提,沒錯原作中戴克是有太太的,而且戴克應該毫無疑問的是人類,仿生人不真正理解動物的價值,但戴克卻夢想著活生生的生物。仿生人不會夢見電子羊,至少此時還不會。(但是2049就會了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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