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盛開

千年盛開

「總有一天會有人摘下你這朵花」的後續文

 

瓦爾哈拉的宴會廳正沸沸揚揚,一場熱鬧的宴會即將展開。今天是歐蕾雅跟赫馬斯的結婚兩千年紀念日。原他們並不想要特地慶祝,但由於赫馬斯之前曾經失蹤過很長一段時間,而且好不容易前線屢傳捷報社會氣氛也再度趨於安定繁榮,為了鼓舞眾人所以最終還是決定舉辦一場紀念宴會,讓亞斯加特能夠再次重溫當初他們結婚時的喜悅。

豐盛的佳餚美酒源源不絕的送上,在一輪饗宴之後,最重要的表演活動開始了。

眾神之王與她的丈夫坐在各自的寶座上,準備觀賞由親友與臣子們從各地邀請來的頂尖表演者帶來的祝福演出。有遊走各地的雜技團,來自風神國度的著名舞者,來自瓦爾本地的美麗歌伶,而高潮的部分當然是由亞斯加特首席的詩人,也是在眾人都相當熟悉的,在沙雷德家族效忠的歐路菲作演出。

身著金橘色華服的詩人坐在表演用的金色豎琴旁,用修長的手指彈奏著悅耳的旋律,一邊用他優美的歌聲讚揚著兩人歷久彌堅的婚姻。所有人都安靜下來,沉浸在那悠揚的音樂中。

 

『但這也實在是有點諷刺吧…』

歐蕾雅想著,無法專心聆聽音樂。不是針對歐路菲,對於每場表演她都無法全心投入欣賞。其實歐蕾雅對於音樂也有很高的造詣跟鑑賞能力,只是她不像赫馬斯那樣喜歡無時無刻讓藝術充滿在他身邊。一般人不知道的是,歐蕾雅在少女時代有著一副好歌喉,也曾經醉心於詩歌樂曲。直到她繼承了凱蘭菲爾家族與眾神之王的重擔,一切興趣喜好與個人好惡都慢慢消失了。她全心投入自己的世襲的身份,將它做到完美無缺,卻也讓她的心漸漸冰冷。在赫馬斯消失之後她的心更是徹底的凍結。她常被形容冷酷無情、宛如冰雕,而且她知道一點也不錯。她的心如此冰冷,即使赫馬斯回歸也無法再燃起。這世上有著連太陽的火與光都無法融化的寒冰,那就是她自己。但是赫馬斯與她不同,在離開亞斯加特那些日子,歲月沒有改變他,自由讓他的心更加年輕活躍了。

她用餘光看著赫馬斯,他正專心的觀賞著歐路菲的表演。她並不覺得心痛,反而很想要好好觀察他的表情,只是現在的情況並不允許。

 

她早就知道關於赫馬斯與歐路菲的傳聞了,其實她根本就不用聽,用眼睛看就知道了。自從歐路菲來到赫馬斯身邊之後,赫馬斯就變了。歐路菲是個美麗又溫柔,任誰都會多看一眼的青年,意志堅定又固執,雖然總是裝作很堅強,但其實相當脆弱,總是默默的受傷,默默將痛楚全部吞下。作為一個長者她也相當憐愛他。原本她也以為赫馬斯只是將他當成自己的孩子般疼愛,但後來她才發現,正如歐路菲早已是一個可以獨當一面,與他們平起平坐的成人了。赫馬斯看著他的眼神中,也出現她從未見過的光芒,比溫柔更加柔軟,比憐愛更加熱切,或許連他自己都沒有發現,但她發現了。

然而她沒有嫉妒。

身為要成為眾神之王的人,沒有人可以向她求婚,而是由她自己選擇。歷史上只有極少數的人敢拒絕眾神之王,但至少不是那時的沙雷德家族。她選擇了赫馬斯當她的丈夫,她的青梅竹馬,事實上他們也都認為除了彼此之外亞斯加特沒有其他更適合的人了。她不曾懷疑他們之間是否有愛,只是那跟激情是不同,他們自幼認識,一同成長學習、互相扶持互相理解然後結婚。做為眾神之王與他的配偶,肩上的重擔是非常沉重的。不但要生兒育女、培養繼位者,還要為人表率。他一直以來都支持著她,同時也完美的扮演自己的角色。比起那些驚天動地的愛情故事,她一直認為自己能夠有這樣的家庭已經是這份沉重命運中最大的幸福。

當她發現赫馬斯對歐路菲的態度已經越來越超過正常的關愛時,最初他的確有些不安,並為那從未見過的情感感到擔憂。雖然赫馬斯從未背叛過她,她也相信他不會。然而她接著又發現,自己對那樣的激情究竟是甚麼感到好奇。她未曾體驗過,或許永遠都無法體驗的糾結強烈的愛情,如果赫馬斯能夠去追求,甚至不惜背叛她的話,不就真正證明了愛情的強大力量嗎?她心中某種東西動搖著,他們已有感到驕傲的兒女,她不會失去甚麼。她知道赫馬斯一直壓抑著,也知道歐路菲也有同樣的心意,所以她想成全他們,至少比甚麼都沒有好。她曾經對赫馬斯暗示過,她也相信他懂她的意思。對其他人她則是一直都裝做不知道,或許有些非常敏銳的人察覺了其實她一直都知情。不論其他人對她默許的行為怎麼想,她都認為自己沒有錯。她已經失去過他一次了,從那時她就不認為他會再回來。所以如果他願意追隨內心渴望的話,她很樂意成全他。這已經是他第二次的人生了,她不希望他在寒冰之中熄滅。

『一生一世,直到終末。』

那是他們結婚誓言的最後一句話,歐路菲必定下了許多苦心幫他們寫詩詞。她再度看向赫馬斯,發現他也看向她,眼神交會時,他對著她微笑。那是非常溫柔的眼神,像是他一直以來看著她的那樣。

『若是這首詩能夠流傳,必定是因為那份不朽之愛。』

即使是那一瞬間她也沒有笑出來,她已經很久沒有在眾人之前微笑過了。但那時她的表情的確柔和了許多,那是只有面對她的丈夫時會出現的表情。

表演結束了,她帶頭站起來拍手,真心誠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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